文 | 清和 智本社社长(点击小程序享受七周年钜惠)

当下,霍尔木兹海峡扼住了全球资本市场的咽喉,美伊战争从速战速决到拖而不决,给全球资本市场带来严重的恐慌和震荡。

自战争爆发以来,全球大类资产恐慌性下跌,避险资产失灵,对冲交易失败,资本无处遁形,市场紧急赎回流动性。

期间(2月28日-3月25日),国际原油大涨54%,最大涨幅116%;作为传统避险资产,黄金下跌超13%,最大跌幅31%;10年期美债大跌,其收益率上升约45个基点,一度触及4.40%;作为传统风险资产,股票自然大跌,标普500指数累计下跌4.69%,韩国综合指数数次熔断,最大跌幅18%,累计大跌9.43%。

但是,与历史上历次危机类似,这次战争是金融市场和个人投资的一次压力测试,同时也可能是一次历史性的投资获利机会。

危机事件一旦爆发,哪些资产风险暴露?持仓风险敞口多大?哪些资产可避险?该买入和持有哪些资产?

本文考察了黄金、原油、债券、股票、现金和保险这六类资产/工具在1983年以来的历次危机事件中的表现;不仅关注资产特性(避险属性、风险属性),还考察“关键变量”对资产特性和价格的影响。

本文对危机事件的界定,主要包括战争危机和金融危机。

其中,战争危机的定义差异巨大,本文主要考察这五次:1990年海湾战争、2001年“9·11 事件”与阿富汗战争、2003年伊拉克战争、2022年俄乌战争、2026年美伊战争;同时,考虑两个关键变量:美国是否参战、战争是否涉及能源国(海湾国家、俄罗斯)。

金融危机的定义较为明确,本文主要考察这五次:1987年“黑色星期一”、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、2000年纳斯达克泡沫危机、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、2020年新冠疫情危机;同时,考虑两个关键变量:是否引发经济衰退、美联储是否干预。

本文认为

一、“天下大乱,现金为王”;在危机爆发那一刻,不论是战争危机还是金融危机,不论是“黑天鹅”还是“灰犀牛”,市场均高度恐慌,几乎卖出一切资产,包括传统避险资产,紧急赎回流动性;在10次危机爆发初期(第一个月)中,美元指数7次表现出色,短期利率飙升,美元指数均值抬升;美元金融危机均值比战争危机均值更高、短期利率更陡峭,充分展现了金融危机下的流动性陷阱;“现金饥渴”是危机发生后风险资产大跌、传统避险资产短暂失灵的重要因素,体现了在二战后的广泛和平和主权国家时代,尤其是布雷顿森林体现终结金本位后,人们已经建立了对主权货币的高度信任感,尤其是美元。

二、“乱世黄金,充满陷阱”;黄金在不同危机中的表现明显分化,战争危机均值高于金融危机均值;在战争危机中展现避险资产本色,战争危机均值在一年内赢得接近10%的涨幅;但是,在当下的美伊战争中,黄金从“避险资产”大逆转为“风险资产”;黄金在金融危机中的表现堪忧,均值在前三月明显下跌、暴露风险特性,而且在五次金融危机样本中价格走势混乱。

三、原油,在历次危机中波动率极大、风险极高;在不同危机中的表现分化严重,战争危机均值显著高于金融危机均值;战争危机均值在危机前半年赢得20%的涨幅,但在半年后随着战争收敛而迅速下跌;在涉及能源国战争中,原油表现出极强的临时避险属性,价格短时间内最大涨幅接近100%;在金融危机中,原油价格均明显下跌,表现出极强的风险属性;在引发衰退的金融危机中,原油价格深度且长期下跌;战争危机中“是否涉及能源国”、金融危机中“是否引发衰退”,是决定原油价格走势的两大关键变量。

四、债券,作为拥有优先赎回权的传统避险资产,在不同危机中的表现存在明显分化;金融危机均值明显高于战争危机均值(下图反向看);在金融危机中属于避险资产,展现出强避险特征,金融危机均值在半年内赢得超过15%的涨幅;在战争危机初期明显下跌,呈现风险特征,受2022年俄乌战争拖累,战争危机均值在一年遭遇接近30%的跌幅;但是,这并非事实的真相,另一个“关键变量”对危机之下的债券价格走势的影响,近乎是“决定性”的。

五、股票(美股),作为权益类风险资产,在危机来临时习惯性大跌,在10次危机初期(第一个月)的样本中,7次出现恐慌性下跌;与战争初期相比,股票在金融危机初期表现得更恐慌,斜率更加陡峭,其中3次跌幅超20%,金融危机均值最大回撤为10%;在整个周期中,股票在战争危机中的表现优于金融危机,战争危机均值在一年内呈现波动上涨态势,并赢得13%的涨幅;股票在金融危机周期中容易遭遇重创,金融危机均值修复艰难,在第7个月风险逐渐收敛、由负转正、缓慢上涨;但是,这并不是真相的全部,一些金融危机和战争危机是投资获利的历史性机遇,在判断这一机会是否存在时,我们需要考察两个关键变量。

六、保险,有别于黄金、股票、债券、现金(存单)、原油等直接投资的一级基础资产,它是间接投资的二级金融工具,在历次金融危机和战争危机中均表现出稳定的避险属性,是对冲一级基础资产风险的重要工具;同时,其收益率在长期周期的实际投资中广泛跑赢投资者持有的黄金、股票、债券、房地产等资产,体现了保险穿越危机周期并获得稳定收益的特殊功能。

本文逻辑

一、原油还是黄金

二、债券还是股票

三、现金还是保险

【正文9000字,阅读时间25',感谢分享】

原油还是黄金

在美伊战争中,原油和黄金的表现,与其属性严重相悖,呈现两个极端。

作为传统避险资产,黄金没能启动避险功能,反而暴露风险,沦为风险资产,价格接连大跌。截止到3月25日(下同),黄金已累计下跌超13%,最大跌幅31%。

原油,其实是一种典型的风险资产,但在这场特殊的战争中——伊朗控制的霍尔木兹海峡阻断了全球五分之一的原油供应,表现极为强势,近乎“杀死”所有资产。目前,国际原油已累计大涨54%,最大涨幅116%,纽约原油CFD最高触及119美元/桶。

我们看看黄金和原油在历次危机中的表现:

黄金:在不同危机中,黄金的表现呈现明显的分化;在战争危机中的避险属性强于金融危机,战争危机均值高于金融危机均值,并在危机爆发后一年内赢得接近10%的涨幅;在金融危机中的表现堪忧,均值在前三月甚至明显下跌、暴露风险特性,而且价格在不同金融危机中的走势差异巨大。


问题一,我们首先需要解释,为什么在金融危机爆发初期黄金下跌?

原因是,在极端恐慌之下,投资者的安全阀 门 被高度激活,首要考虑(潜意识)的是赎回现金,而非买入避险资产。例如,在2020年3月12日新冠疫情股灾中,市场紧急赎回流动性,这导致黄金在前两周大跌。

问题二,在过去五次金融危机中,黄金表现为何严重分化?

这里我引入黄金周期这一根本性变量。本文考察的时间范围涵盖了黄金的熊/牛周期,金融危机发生在80-90年代的黄金大熊市周期中,黄金表现疲软,沦为风险资产,如1987年“黑色星期一”、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、2000年纳斯达克泡沫危机;发生在21世纪后的黄金大牛市周期中,黄金表现杰出,成为市场中最出色的避险资产,如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(第一周涨14%)、2020年新冠疫情危机(连跌两周后第三周大涨10%)

问题三:如何解释当下这次例外?在美伊战争中,黄金为什么从“避险资产”大逆转为“风险资产”?

我在之前的文章《》中引入了投机性变量予以解释:黄金死于泡沫。

数据显示,2024年-2025年代表投机性的黄金非商业净多头头寸持续攀升,常年在20-30万张之间,巅峰时期甚至触及38万张。这远远高于2012年-2019年15-18万张的平均水平。

“此黄金,非彼黄金”,黄金在被注入大量泡沫后丧失了避险功能,呈现与实际利率脱敏、与通胀强负相关、与美股强正相关的风险资产特征;“此泡沫,风险加倍”,市场在意识到这一风险后,多头踩踏式平仓,资金恐慌性出逃,价格雪崩式下跌。

原油:在危机中波动率极大、风险极高;在不同危机中的表现分化严重,战争危机均值显著高于金融危机均值;战争危机均值在前半年赢得20%的涨幅,但在半年后随着战争收敛而迅速下跌;在涉及能源国战争中,原油价格短时间内最大涨幅接近100%,表现出极强的临时避险属性;在金融危机中,原油价格均明显下跌,表现出极强的风险属性;在引发衰退的金融危机中,原油价格深度且长期下跌。


在战争危机中,我们重点考察“是否涉及能源国”这一关键变量对原油价格的影响。

在上述五个样本中,其中四个涉及产油国(海湾地区、俄罗斯)的战争,国际原油均因遭遇断供危机而大涨。

代表性案例:在2026年2月28日美伊战争中,原油价格在第一周大涨35%,两周内最高涨幅达77%;在2022年2月24日俄乌战争中,原油价格在第二周大涨25%,三周内最高涨幅达46%。

而在唯一一次未涉及产油国的战争中,国际油价大跌。在2001年“9·11”事件爆发后连跌5个月,国际原油油价最大跌幅达50%。拿掉“涉及能源国”这一变量后,原油暴露极强的风险特性,说明其本身缺乏避险属性。

在战争危机中,石油断供危机是否引发全球大通胀,完全取决于战争的烈度与时间。

随着70年代以来中东地区战争的烈度和时间快速萎缩,战争对油价的冲击更多是短期的,对通胀的冲击更可能是一次性的。中东地区“战争—石油—通胀”给黄金创造抗通胀的机会变得有限。

不过,2022年大通胀是一个特例,这是俄乌战争持续时间长、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供应链中断,以及欧美大规模货币刺激需求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在金融危机中,我们重点考察“是否引发衰退”这一关键变量对油价的影响。

在未见衰退情形下,原油价格恢复迅速,如2020年新冠疫情股灾后一个月,油价跟随股市反弹。

在经济衰退情形下,原油则遭遇“毁灭性灾难”。

代表性案例:在2008年8月15日雷曼事件(全球金融危机)中,原油价格连续4个月大跌,从前期高位147美元/桶降至33美元/桶,降幅高达77%;尽管此后三年因经济刺激而强势反弹但未能收复失地,2014-2015年随着经济刺激消退,再遭重创,两年大跌68%,此后五年一蹶不振。

在2020年3月12日新冠疫情股灾中,原本处于低位的原油价格连续2个月大跌,从前期65美元/桶降至最低6.5美元/桶,降幅高达90%,甚至纽约原油WTI出现负油价事件(-37.63美元/桶)。

这说明经济衰退是原油的天敌,也体现了原油天然的风险属性。

通过考察原油这10次危机中的表现,我们发现:经济衰退对原油价格的冲击远大于原油价格对经济过热(通胀)的冲击。

回到当下:在美伊战争中,避险资产黄金大跌,风险资产原油大涨,接下来将如何表现?

黄金,取决于去泡沫程度——向避险资产回归。

我在《黄金:四大皆空》预测:黄金,在非商业净多头头寸降至20万张以下,且价格降至4500美元/盎司以下,才能逐渐去泡沫化、摆脱风险特性,进而向避险属性回归。

数据显示,战争爆发后,表投机性的黄金非商业净多头头寸从24万张迅速下降至16万张左右,远低于2024年-2025年均值,与2012年-2019年均值相当。

我在《》中预测:考虑到市场的顽固性和反应的迟滞性,金价将在高位下跌后保持4000-5000美元/盎司的震荡态势。这轮黄金价格最低触及4098美元/盎司,当前在4500美元/盎司附近波动,完全符合之前的预测。

我保持之前的价格预测,以及黄金正面临“四大利空”的判断。在央行购金衰退这一利空中,我加入一则信息:

根据中金的研究,2025年四季度,全球央行配置黄金占比升至26.7%,对应的金价是4368美元/盎司。假设非美国家将黄金配置比例提升到22%,推动全球央行配置黄金占比升至29.9%,对应的金价是4964美元/盎司;假设非美国家将黄金配置比例提升到30%,推动全球央行配置黄金占比升至33.4%,对应的金价是5630美元/盎司——与1月28日历史最高价位相当。但是,中金研究认为,从资管的角度,央行配置黄金的比例在22%是风险最小化的——对应上述金价4964美元。

这意味着,从央行配置的角度来看,5000美元/盎司是黄金的顶部价格。在考虑到市场的投机性,我坚持之前的判断:5500-5600美元/盎司是黄金的历史性大顶。

原油,取决于战争时间——向风险资产回归。

在这场战争中,我的预测偏乐观的,之前的文章预测战争在一个月内结束的概率为40%;而且不认为这场战争会导致大通胀和经济衰退,坚定“这轮通胀是一次性冲击”的判断;同时认为,可以在大跌时买入优质资产。尽管过程凶险,但整体还是朝着这个方向演进。

股票、债券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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